想起一出是一出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韩]后会有期

一个……魔幻的世界观
(夜魈:一种瞎扯的小怪兽。可以脑补变成僵尸的猴子

——

“死树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夜魈嚎叫,一排排乌鸦在树冠上方起起落落。

韩文清嗅到一丝反常。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时值下午,阳光十分灼热,他不得不在巡逻时戴上宽边毡帽。烈日下的丛林却依然褪不去森冷的气氛。

叫声没有停下,甚至愈发刺耳。一定有人在与它们对战。

他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将六发子弹装满。牵住缰绳,他驱使马匹小跑进入丛林。十年前,原本用于隔绝魔界的封印被打破,大批夜魈从地下钻出,人类伤亡无数,直接导致了各大城邦停战联手,成立联盟。而随着这些怪物逐步被剿灭,联盟不再像从前那样稳固,渐渐趋于分立,各城邦的战略重点也从提升军备铲除怪物逐渐转移向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在仅剩的夜魈被尽数赶到这片荒蛮的树林中后,联盟所采取的措施就更为消极:夜魈畏光,所以白天派遣各城邦的雇佣兵轮流看守,并不进攻,若有异常就发射信号弹报告情况;夜间再让神职人员开启法阵,使夜魈无法踏出树林半步。

事实上,像这种天气,日间的巡逻并不必要。任何参加过大战的人都清楚,夜魈若是长时间待在阳光底下,战斗力会锐减,甚至死亡。而这段时间根本不足以支撑夜魈从树林行至那个离它最近的城邦:嘉世。

所以几个月前,大战刚刚结束后,嘉世城主和他们新任雇佣兵队长在会议上提出这一措施时,韩文清觉得他们简直神经过敏。但鉴于嘉世当时经历了重大人事变动,保险起见,联盟最终通过了这一请求。

于是当巡逻任务轮到了霸图,韩文清来到了这里。

草地掺杂着沙土,在马蹄践踏下沙沙作响;越靠近丛林,长势越发茂盛,其间也夹杂更多七零八落的灰白骨殖。叫声似乎不那么混乱了,韩文清可以大致判断出夜魈的数量。

至少十只。在湖泊方向。

那么之前应该更多。谁这么大胆?

“咔哒”一声,马踢翻了一个头骨,夜魈的或是人类的。韩文清搭在剑柄上的手紧了一紧。他已经充分进入作战的精神状态,即使这种孤军深入的情况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越来越近的叫声盖过了马蹄声,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不会被发现。但即使偷袭,以一敌十还是太冒险;而眼下,他的旧伤……

所以,不管是谁在和这群夜魈混战,韩文清只希望他们最好别死得太快。

敢招惹这些夜魈,那至少有三个人……或许有人已经死了,两个也不一定……一个?扯淡。而且直到现在,韩文清没听到过枪声。他们没有枪,不可能是联盟的人。

如果不是联盟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数月前发生的变动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倒是有可能一个人来这里。

心里的思索毫不影响行进速度。他用余光侦查四周,尽量让自己藏在树丛后——林木渐渐稀疏,湖畔的战场突然清晰可见。一人骑在马上,动作迅捷,系好的毡帽滑至后颈。几具尸体散在地上,其余夜魈呲着牙,口角流涎,眼睛红得滴血。它们只比马矮一头,不时一哄而上地撕咬,却每每被快如闪电的短剑逼退。

果然是叶修。

他一夹马肚,加速冲了出去。半途他抽出长剑,飞驰而过的瞬间劈下一只夜魈的头——它刚刚咬住叶修坐骑的前膝。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了夜魈,立刻有几只朝他追来。

韩文清扯紧一边缰绳,马嘶叫一声,在原地打个转,正对上叶修的方向。如果先前数量上的劣势还使叶修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在韩文清分担了近半的夜魈仇恨后,他的动作自如了不少——尽管他手上那把短剑如此蹩脚而寒酸。

“别啊,过来干嘛?”见韩文清撇开追去的几只夜魈,径直冲回他这边,叶修总算有了点反应。他的武器不称手,在马背上俯下身子才能击中目标要害;韩文清这一过来,他总算是有了喘息的余地,直起身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见跟着韩文清又追回来的几只夜魈,他意味不明地笑笑,眼中透出六分从容三分促狭,还有一分如释重负。

近到跟前,叶修策马迎上,与他擦肩而过:“这是要趁人之危?”顺势用短剑刺穿了紧跟韩文清的一只夜魈。

“不识好歹。”韩文清回敬。长剑扫过,夜魈从八只减少到七只。

“还有武器吗,给我换把。”叶修也不客气,直接向他摊开手。

“有,会用吗你!”韩文清的剑正卡在夜魈的肋骨里,于是把手枪扔给他,还略有赌气地加上一句。

“你们联盟越来越先进了哈。”叶修转出弾巢,满意地看到六发子弹都在。为了腾出手握住缰绳,他把短剑再次钉入夜魈心脏后直接撒了手。

韩文清斜他一眼,叶修像是没看见,拉开自己和打斗中心的距离,仰面朝天,随手开了一枪。

“噗”。离韩文清最近的那只夜魈倒在地上。长剑正待要砍,却落了个空。韩文清几乎发飙:“这时候还跟我抢人头有意思吗?!”

“哟,失误。”

手枪还是很能吸引仇恨的。夜魈的智力足以判断哪方威胁更大,枪一响,又有两只奔着叶修去了。韩文清解决掉身边的最后一只,只听三声枪响,三只夜魈先后丧命,弹无虚发,干净利落。刚刚忍下一声叫好,就见叶修举枪指着他:“老韩别动!!”

心中一丝疑虑转瞬即逝。韩文清坐在马背上,面不改色,任由叶修扣下扳机。

枪管“砰”地炸出火花,一道锐利的热流擦过耳边。飞弹过后,几乎是同一时间,韩文清策马向前一步,避开了半空中砸下的夜魈躯体。

“要小心背后,韩队长。”叶修朝枪口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戴好毡帽。

“十只夜魈。”韩文清看着在日光下渐渐烂掉的尸体。集中敌人再一举消灭,的确是叶修擅长的打法。“你这是引火烧身。”

“别说这么难听。这叫战术。”

“但你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只。”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晚。”

韩文清抬头瞪着他。叶修耸了耸肩。

“刚才你不怕我手抖?”

“你不会。”

“也是。”他挤出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惹得韩文清一阵恶心。“那我要是故意手抖呢?”叶修追问,眼角有几丝戏弄的意味。

“你叫我别动的时候,音调高了一度。”韩文清接着答。“我有把握,救我要比杀我更让你紧张。”

叶修觑着他:“那现在这枪里可还有一颗子弹呢。”

“你要是真敢,就没必要救我。”

叶修故作伤感,仰天叹息:“老韩啊,你越来越不好玩了。”

韩文清忍无可忍:“你他妈真是闲出鸟了。枪给我!”

叶修盯着手里的枪,把玩两下,转而又对上韩文清的目光。他破烂的靴子懒散地钩在马镫里,不紧不慢地擦过马肚,那马就跨过地上的横尸朝他踱来。他重心略微向后,倚在自己的脊柱上;腰胯连带着上身,随着马的步幅一下一下悠闲地摇晃。明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韩文清心里却清楚,要把这个人从马背上掀下来有多困难。

叶修捏着松松垮垮的缰绳,空出食指勾在扳机处,看上去若是稍有不慎,枪就会从他手中滑落。

韩文清攥紧手中的剑,剑柄的花纹在手心硌出了痕迹,他却浑然不觉。

“喏。”马在他身侧停下,叶修偏过脑袋,伸出手,枪挂在他的食指上轻轻晃动。韩文清点头接过。两人的视线始终交汇,没人顾得上那把本应是焦点的枪。

韩文清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与叶修四目相对。以往,不管是最初的各自为战,还是联盟成立后的并肩作战,他在叶修眼里看到的都是全盘在握者流露出的举重若轻——当然,不时也有作为对手的戏谑嘲讽之情。现在距离拉近,或许是叶修这身乞丐帮似的装扮作祟,韩文清总觉得他眼中多了些什么。

他盯着他的双眼,周围的景象开始褪色。马暗了下去;棕色的旧骑装模糊一片;脖子上的帽绳化开了;接着是下巴,嘴唇,鼻子。只剩下那双眼睛。

他在他眼底看到一种陌生的沉重。

然而沉重的背后空空如也,坦然得甚至有些令人心安。韩文清却意识到自己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已拧到了极限。

枪管在他手里微微发烫,残留的硝石味越发刺鼻。

“瞅啥,又不能吃了你。”叶修说着,目光却并不移开。此话一出,韩文清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那是他挥剑的准备动作。

叶修笑了:“怎么,难不成你想吃了我?”

火药味和血腥味在沉默的空气里交缠。韩文清向来不屑于口舌之争,但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天色开始发红,影子变得更长了,一天中最难耐的酷热已降临在这块林中空地。夜魈的尸体在光线炙烤下发出难闻的气息,一切都让韩文清感到头晕目眩。明明一丝风也没有,湖面却到处泛着波光。右肩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该死,我得把剑握稳。

最终他只是骑马走向一具尸体。叶修的短剑刺在上面,明晃晃地反光。剑尖伸入短剑剑柄上的握环,他故意用一种十分费劲的、近乎自虐的方式,把短剑挑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一阵钝痛终于让他清醒了些。太好了。

“拿着。”他的剑指着叶修,短剑挂在上面,像刚才那把枪一样晃动。帽檐的阴影下,叶修的表情晦暗不清。他取下短剑,低头用衣角擦拭血迹。

“你这肩膀怎么还没废啊。”

“你怎么还没死啊。”

“……我很高兴你终于学会口头反击了。”

韩文清拉下脸:“谁他妈要跟你打嘴仗。我认真的。”

“这样说话就很伤感情了是不是?”叶修把擦过的剑对着阳光看了看,剑身缓缓地转过一个角度,一块光斑投在了韩文清脸上。

“啧,”他眯起眼睛,“收起来。”

叶修轻笑一声,照他说的做了。“韩队长,巡逻时间该结束了,回去复命吧。”

韩文清的表情毫无变化。“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叶修摊开双手:“退役咯。出来玩玩。”

“不说清楚别想走。”

“那正好,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叶修说着竟然就跳下马来。“韩队长愿意浪费时间在这陪我,实在让人感激不尽。”

“嘉世,怎么回事?”韩文清换了个问法。

“不劳你费心。”他蹲在湖边,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我们本就怀疑嘉世的说辞,今天算是落实了猜测。”韩文清也翻身下马,朝湖边走去。“你的状态根本没必要退役。”他在叶修右边两米远的位置单膝跪下,把剑放进水里清洗。

“你夸我?”

韩文清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叶修正盯着他,那两道目光像一对钩子,扯着他要他转过脸去。他克制住扭头揍他一拳的冲动,因为那正中叶修下怀。他一点也不想看叶修得逞的表情。

“嘉世的人终于容不下你了?”直到空气里的控制欲渐渐褪去,韩文清才转头审视。叶修侧对着他,脸廓的线条比从前瘦削几分,额角黑发上,几滴水珠在往下淌。

“你们不是挺会猜吗,还问我干嘛。”他懒洋洋地伸展一下双臂,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就势躺了下去。“哦,我忘了,你们不用猜,往嘉世安几个眼线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的人又不是什么都能打听得到。高层纠纷,只有当事人清楚。”剑身的血迹在水里散开,“这几个月,霸图上面的人一直在注意嘉世的动向……”

“说的好像他们以前没注意一样。”

“……得出的结论是,内部纠纷极其严重。”韩文清无视他的捣乱。“高层的矛盾是嘉世的软肋。怎么利用这点,他们也问过我的看法。不过……”

他转头,见叶修不知什么时候把毡帽盖到了脸上。

“我对嘉世内部怎么勾心斗角没兴趣。”他擦干剑身,用它去够叶修的帽檐。“我更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他略一使劲,把那顶旧毡帽掀过一边,露出叶修的半张脸。

“照你这意思……”叶修盯着头顶的云块,突然转脸冲着他:“你对嘉世没兴趣,对我倒很感兴趣?”

韩文清满脑子我去你妈。但他骂不出口,因为这人是叶修。骂不出口不是出于尊敬或同情,而是来自深刻的经验教训。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当他忍不住对叶修进行口头教育时,对方总有办法让他看起来像个无理取闹的……儿童。

“你今天……”韩文清突然觉出点不对劲。“就算退役了,至于这么……精力充沛吗。”

“我看起来像是很闲的样子吗?”他翻过身对着韩文清,右手支起脑袋。“只不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文清,“太久不见你这张倒霉脸,突然有那么一点兴奋。”

韩文清阴着脸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哟,别激动,难得见一面,气氛搞得太僵了不好。”叶修赶紧伸出手制止他。

“我没兴趣刺探你的隐私。不愿意说,我就告辞。”

“我打算回来。”叶修知道韩文清不耐烦了,干脆也不再卖关子。

“回来?就你一个?”

“当然不是。准确来说我和你一样,和别人处于雇佣关系。”他略有无奈地笑笑,“不过咱们的金主……差距就比较大了。”

“你在这里已经组建了队伍?”

“是,就在你们几大自由城邦正为怎么处理这片满是战后余孽的破树林子吵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盘腿坐起来,“惊不惊喜?”

“你的据点挡得住夜魈吗?”

“绰绰有余。”

“但你明明只来了一个月。”

“这据点可不是我的功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烟丝卷好叼在嘴里,划了一支火柴点上,“知道这片林子叫什么吗?”

“死树林。”

“是,现如今你们看的所有地图,这个区域的标识都是‘死树林’。但这些地图都是战后发行的,名字也是战后的名字。

“我说的是大战以前。那时联盟尚未成立,各个势力冲突不断,每年都有新兴势力涌现,又有更多衰微的势力土崩瓦解。那时恐怕你我还在校场里打滚——怎么可能去注意东边一片不起眼的小树林?

“它叫兴欣。”

“很土。”韩文清干脆利落地做出总结。

“但名字当然是人起的。”话语随着烟雾一道缓缓吐出。“从兴欣有名字开始,这里就一直有原住民在生活。而当那些东西流窜到这片大陆——”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思考如何形容。“我们早就习惯忘掉东南边陲这个未开化的贫瘠之地。战争只会加剧这种健忘。”

言下之意,当装备精良的联盟在全境内剿灭那些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入侵者时,连枪支都无法打造的兴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正以一己之力做着同样的事。

韩文清把剑收入了剑鞘里。

“你想帮助兴欣结束这里的战争,然后再回来。但实际上你完全可以投奔其他城邦。”

“投奔其他城邦?你们霸图收我吗。”

“……滚。”霸图与嘉世曾是死敌,从城主到平民,无不对叶修心存抵触。投奔霸图显然不可能。

叶修笑道:“嘉世要除掉我。”

韩文清眉头紧锁。他以为嘉世仅仅是不满叶修的作风,没料到会这么绝。

“为什么?”

“你应该看得出联盟迟早是要分裂的。嘉世容不下我,但也不想我为其他城邦效力。”

“……不是东西。”

“是啊,哪像你们霸图城主,至今留着你这个伤残老人。”

一眨眼的功夫,叶修已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压倒在地。“你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这个‘老人’伤残的程度吗。”低沉的声音起伏着抑制不住的怒气。韩文清的脸与他仅有几厘米的距离,左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右拳抵住他的下颌。

“诶,老韩你动作别这么大!肩膀还要不要了?”这些话唯一的后果就是让韩文清的拳头更加用力。

“嘶——”叶修夸张地眯缝起眼睛,“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着灭口?”

韩文清慢慢收回了拳头,接着就用力把叶修往地上一撞——

“这就对了……啊我去!!”叶修躺在地上,眉毛鼻子拧到一块。然而他脸不红气不喘,连韩文清也对这浮夸的演技无可奈何。

“行了,赶紧说。”韩文清蹲在他对面,向他伸出一只手。

“总之,只要我还待在联盟,恐怕就难以脱险。”叶修拉住韩文清的手,“十年的大战让各个城邦之间少了许多隔阂,也方便了间谍的工作。一旦我在某个城邦当上雇佣兵,或许第二天就会被发现在自己的餐桌上中毒身亡。”他坐起来,手却紧紧攥着没有松开,直到韩文清阴着脸把另一只手搭上剑柄。

“他们本打算在嘉世内部动手,被我给逃了。”他若无其事地继续,一截烟灰掉落下来,“我跑到这里,躲过一劫,又幸运地没被夜魈给挠死。兴欣的人救了我。

“现在嘉世的人料定我无处可去。而嘉世自己并没有独立进攻这里的资格——私吞未开化地区会引起其他城邦的不满,尽管这只是一块战前他们不屑一顾的肉屑。轮流巡逻至少给了嘉世一个搜查的机会,虽然放任我被夜魈杀死不是不可以,但他们也怕夜长梦多。”

“难怪嘉世会提议巡逻。”韩文清说:“但他们不知道这里有兴欣。”

“对。”叶修望向天上飞逝的云霞,吸了一口烟。

“我说完了,该你了。”

“我?”韩文清疑惑地迎上叶秋的目光。

“这个,还能打几年?”他轻轻拍了拍韩文清的右肩。

“不知道。”他说得云淡风轻。“打到我不能拿剑为止。”

二人在傍晚的湖边对坐,两匹战马低头咀嚼草叶,不时慢悠悠地挪动几步。林木的剪影挡住了夕阳,却遮不住满天的流光。

“该走了,真的。”叶修拍了拍腿上的烟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送你出去。”

“不用。”韩文清有些不满。

“我得盯着你出去,免得你跟踪我。”叶修伸手要拉韩文清起来,韩文清瞟了他一眼,自己站了起来。

“我不会。”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叶修觑着他。“况且我提的要求很合理。”

“我出去以后不是照样可以回头跟踪你?”

“你不会,我相信你。”叶修说得特别自然。

韩文清骑上马就走。

“喂!悠着点!”叶修站在原地大喊,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结果没走出几步,韩文清又折返回来。

“这个拿着!”韩文清扔来一个东西,叶修劈手接过。

“哟,”是刚才那把枪,“送我了?”

“后会有期。”韩文清说。他的坐骑打着响鼻,四蹄有节奏地踏动几下,调转身子再次远去。

叶修目送他消失在树丛后,眺望着,直到空气中再也捕捉不到细碎的马蹄声。

“——后会有期。”

————
(其实我觉得嘉世没有我写的这么坏……但是剧情需要叶修有个这么坏的老东家……所以假装这个“嘉世”是假的就好

可能会写写前传或后续,能不能写出来看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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